無法忘卻的落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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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法忘卻的落幕
“主，主人......”熟悉的微弱聲音從身後傳入耳際，喬語雪心中驚喜，不再去管父親，轉身重新跪坐在伊娃身邊。
“主人......”眼前的少女機器人重新睜開雙眼，依舊清澈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喬語雪，用好像馬上就要消失一樣微弱的聲音呼喚著她，她身上的破損讓人不忍心去看，但是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柔和溫婉。
“伊娃......你......”想要詢問她有沒有事，但是任誰也看得出她現在這副模樣絕不可能是沒事的樣子。
伊娃像是知道喬語雪想要問些什麽，她的嘴角努力地微微上揚，用著不安定的顫抖的聲音說道：“沒......沒關系的......”
怎麽可能沒關系？她現在這副隨時都要崩壞的樣子，燒焦融化的皮膚以及連在一起的焦化布條，裸露出來的損壞的線路......根本一點都不是沒有關系的樣子。
但是即便如此，伊娃還是像是要用盡全力一般，努力地讓聲音發出來：“父親......不是......父親大人的錯。”
用著悲哀的，卻又平穩的聲線，竭力想要裝出平靜的樣子，這樣子的伊娃把喬語雪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“是伊娃......破壞了......破壞了......必須遵守的規則......”地上的少女機器人斷斷續續地訴說著。
“因為沒有......沒有遵守主人的命令......沒能保護好自己......沒能躲避危險......怪伊娃自己留在了這裏......所以才......變成了這個樣子......”
“是......伊娃的錯......”
機器人三原則，是機器人在面對人類時，絕對不能破壞的三個定律。
因為破壞了機器人必須遵守的準則，所以伊娃才會變成這樣......也就是說，伊娃現在這副模樣並不是剛剛那團火焰直接造成的......嗎？
心底突然不由自主地竄起一股怒氣，喬語雪聲嘶力竭地吼道：“笨蛋！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？！逃跑啊！要是發生了什麽事就趕緊逃跑啊！”
“我明明這麽告訴過你了啊！我明明下了命令的啊！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！要是你聽了我的話......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啊！”
聽到主人的怒吼，伊娃試圖在臉上再度勾起一個微笑，用盡全力想要笑給主人看。
她雙唇翕動，似乎在說些什麽，可是那道聲音太過微小，即便在她身邊的喬語雪也沒能聽清她在說些什麽。
“伊娃......你......”喬語雪還想要說什麽，卻被伊娃緊接著的話卡在喉嚨。
“因為......我們說好了的......”
“每天......都等你......每一天......都在家門外......等待主人回家......”
“伊娃和主人......這樣約定過的......所以......才想要留在這裏......想要一直在這裏......”
“就像平常那樣......我們說好的......在家門外等候著......要帶著......笑容......迎接主人回家......”
“伊娃......想要看到......主人開心的表情......非常想看......”
“那種事......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約定啊！不遵守也沒什麽啊！又不是我的命令！你完全可以無視掉啊！”哽咽著，視線重新變得模糊起來。
伊娃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：“那可不行啊......伊娃要是......不好好遵守約定......如果主人回來......發現伊娃已經不在了的話......那個時候......主人一定會......很傷心的......”
“主人悲傷的神情......那樣的神情......伊娃，不想再看到了......”
“所以......絕對不能破壞......和主人的約定......”
堅強地說著這樣固執的話的伊娃，像個機械一樣，頑固。
“伊娃......也有責任......”
“有著......待在主人身邊的責任......還有......要讓主人幸福的責任......”
“這份責任......是比伊娃自己還要更加重要的東西......是一定要保護的東西......”
伊娃眼中仿佛蘊含著光芒，將眼前的身影牢牢映入眼簾。
“你說這些......你這樣......你讓我看到現在這樣的情況，看到現在你的這副模樣，我怎麽可能會幸福啊！”
喬語雪忍受著將要窒息的感覺，胡亂抹去留下的眼淚，重新再看清楚伊娃之後，卻看到她的身體傳來微弱的痙攣，喬語雪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好的跡象。
這或許已經是身為機器人的伊娃最後的極限了，以後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，再也看不到她微笑著歡迎回家的身影；無論是說些笨蛋的話語讓自己生氣也好，還是用手輕柔地撫上額頭，關懷著自己也好......都不會再有了。
內心湧上難言的悲愴，眼淚瞬間再次模糊了視線。
“主人......請不要流淚......伊娃......沒關系的......”伊娃斷斷續續地說道。
喬語雪不懂，她無法理解伊娃的話，為什麽會沒關系啊......
她的手裹進衣袖，弓起身子，捂住整張臉，聲音顫抖：“......真的沒關系嗎？......就這樣結束，你會滿足嗎？”
“如果......如果主人能夠......一直記得伊娃的話......伊娃就滿足了......”
“伊娃的模樣......會永遠活在......主人的記憶裏......這樣......伊娃就滿足了......”
“這樣才是......伊娃......期待著的......”
“......”喬語雪擡起頭，怔怔的看著眼前殘損的伊娃，她知道她想要說什麽，能夠停留在她的記憶當中，這才是伊娃所說的永遠，是她一直期望著的，真正意義上的永遠。
“如果能夠一直記得......就不會後悔......伊娃對自己的選擇......有著絕對不會後悔的自信......”
“所以......會......記得嗎？......會永遠......記得記得伊娃的樣子嗎......？”
“......為什麽？”喬語雪喃喃出聲，“或許你就這樣滿足了......這樣的落幕對你來說可能就是滿足......”
那被留下來的我呢？我到底應該怎麽做啊......我到底，能做些什麽。
滋滋——伊娃的腦袋微微動了動，斷斷續續地話語從她口中發出：“主人......伊娃好像......變得有點......奇怪了......”
“對......對不起......主人......主人的聲音......好像......越來越遠了......”
“真是......真是遺憾啊......還沒......聽到主人的回答......哈啊......”
她的聲音也在開始變化，就像初次見到她時的那樣，清脆的聲音變成了僵硬雜亂的機械女聲。
“伊娃！伊娃......”似乎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機器人快要消失了，喬語雪顧不得伊娃身上的餘溫，把她攬起緊緊抱入懷中。
懷中的身軀並沒有想象中的高溫，反而是在這大雪紛飛之下的唯一的溫暖。
“主人......會記得......嗎？”失真的機械聲音固執地問著，她的指間顫抖著，像是要抓住近在咫尺的希望，“主人會......一直記得......伊娃......嗎？”
“......”無法抉擇，看到眼前的這幅光景，喬語雪卻如何也無法做出決定。
伊娃眼中的光芒好似隨時都會消散，她的手指無力地捏住喬語雪的衣袖，卻又立刻垂落下去。
“伊娃......”喬語雪強忍著內心翻滾的痛苦，像是要將懷中的伊娃揉進身體般緊緊箍住，在她耳邊哽咽著用沙啞地聲音作出承諾：“......不會忘記的。”
“不過是稍微那麽久一點的時間罷了......我都會一直記得你......直至永遠。”
“哈......”伊娃像是笑了，用失真的機械音發出了愉快的聲音，“太好了......伊娃終於......”
“終於......願望......能......實......實現......”
“......”
斷斷續續的聲音就此結束，耳邊沒再傳來失序雜亂的機械音。
“伊娃？......伊娃......”
“嗚......”呼喚沒有收到回應，喬語雪沒有放松懷抱，腦袋埋進焦卷的頭發當中，隨即傳來壓抑至極的嗚咽。
這就是最後了。到最後，都沒能說完的話；到最後，都沒能回應的呼喚......
伊娃的雙瞳裏，已經不會再有閃爍的光芒；再也不會，用這雙美麗的寶石般的眼睛註視著她，倒映她的身影；再也不會，用微笑緩沖她身心的疲憊......
她從此，永遠也不會回來了。
到最後，就像她希冀的那樣。她的模樣，會永遠，永遠鮮明地銘刻在喬語雪的記憶裏，伴隨著一起的，還有永遠的痛苦，悲傷和悔恨。無法擺脫，無法忘卻，唯有，牢牢記住。
無論這份記憶有多麽折磨人，在忍不住悲傷，想要忘記的時候，就想到只有自己還記得她曾經存在過。
伊娃·菲莉絲......這個代表著她的名字，只有喬語雪還記得。而這份痛苦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伊娃的結束，她所希冀的永遠......對喬語雪而言，卻是如此殘酷的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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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，主人......”熟悉的微弱聲音從身後傳入耳際，喬語雪心中驚喜，不再去管父親，轉身重新跪坐在伊娃身邊。
“主人......”眼前的少女機器人重新睜開雙眼，依舊清澈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喬語雪，用好像馬上就要消失一樣微弱的聲音呼喚著她，她身上的破損讓人不忍心去看，但是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柔和溫婉。
“伊娃......你......”想要詢問她有沒有事，但是任誰也看得出她現在這副模樣絕不可能是沒事的樣子。
伊娃像是知道喬語雪想要問些什麽，她的嘴角努力地微微上揚，用著不安定的顫抖的聲音說道：“沒......沒關系的......”
怎麽可能沒關系？她現在這副隨時都要崩壞的樣子，燒焦融化的皮膚以及連在一起的焦化布條，裸露出來的損壞的線路......根本一點都不是沒有關系的樣子。
但是即便如此，伊娃還是像是要用盡全力一般，努力地讓聲音發出來：“父親......不是......父親大人的錯。”
用著悲哀的，卻又平穩的聲線，竭力想要裝出平靜的樣子，這樣子的伊娃把喬語雪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“是伊娃......破壞了......破壞了......必須遵守的規則......”地上的少女機器人斷斷續續地訴說著。
“因為沒有......沒有遵守主人的命令......沒能保護好自己......沒能躲避危險......怪伊娃自己留在了這裏......所以才......變成了這個樣子......”
“是......伊娃的錯......”
機器人三原則，是機器人在面對人類時，絕對不能破壞的三個定律。
因為破壞了機器人必須遵守的準則，所以伊娃才會變成這樣......也就是說，伊娃現在這副模樣並不是剛剛那團火焰直接造成的......嗎？
心底突然不由自主地竄起一股怒氣，喬語雪聲嘶力竭地吼道：“笨蛋！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？！逃跑啊！要是發生了什麽事就趕緊逃跑啊！”
“我明明這麽告訴過你了啊！我明明下了命令的啊！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！要是你聽了我的話......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啊！”
聽到主人的怒吼，伊娃試圖在臉上再度勾起一個微笑，用盡全力想要笑給主人看。
她雙唇翕動，似乎在說些什麽，可是那道聲音太過微小，即便在她身邊的喬語雪也沒能聽清她在說些什麽。
“伊娃......你......”喬語雪還想要說什麽，卻被伊娃緊接著的話卡在喉嚨。
“因為......我們說好了的......”
“每天......都等你......每一天......都在家門外......等待主人回家......”
“伊娃和主人......這樣約定過的......所以......才想要留在這裏......想要一直在這裏......”
“就像平常那樣......我們說好的......在家門外等候著......要帶著......笑容......迎接主人回家......”
“伊娃......想要看到......主人開心的表情......非常想看......”
“那種事......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約定啊！不遵守也沒什麽啊！又不是我的命令！你完全可以無視掉啊！”哽咽著，視線重新變得模糊起來。
伊娃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：“那可不行啊......伊娃要是......不好好遵守約定......如果主人回來......發現伊娃已經不在了的話......那個時候......主人一定會......很傷心的......”
“主人悲傷的神情......那樣的神情......伊娃，不想再看到了......”
“所以......絕對不能破壞......和主人的約定......”
堅強地說著這樣固執的話的伊娃，像個機械一樣，頑固。
“伊娃......也有責任......”
“有著......待在主人身邊的責任......還有......要讓主人幸福的責任......”
“這份責任......是比伊娃自己還要更加重要的東西......是一定要保護的東西......”
伊娃眼中仿佛蘊含著光芒，將眼前的身影牢牢映入眼簾。
“你說這些......你這樣......你讓我看到現在這樣的情況，看到現在你的這副模樣，我怎麽可能會幸福啊！”
喬語雪忍受著將要窒息的感覺，胡亂抹去留下的眼淚，重新再看清楚伊娃之後，卻看到她的身體傳來微弱的痙攣，喬語雪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好的跡象。
這或許已經是身為機器人的伊娃最後的極限了，以後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，再也看不到她微笑著歡迎回家的身影；無論是說些笨蛋的話語讓自己生氣也好，還是用手輕柔地撫上額頭，關懷著自己也好......都不會再有了。
內心湧上難言的悲愴，眼淚瞬間再次模糊了視線。
“主人......請不要流淚......伊娃......沒關系的......”伊娃斷斷續續地說道。
喬語雪不懂，她無法理解伊娃的話，為什麽會沒關系啊......
她的手裹進衣袖，弓起身子，捂住整張臉，聲音顫抖：“......真的沒關系嗎？......就這樣結束，你會滿足嗎？”
“如果......如果主人能夠......一直記得伊娃的話......伊娃就滿足了......”
“伊娃的模樣......會永遠活在......主人的記憶裏......這樣......伊娃就滿足了......”
“這樣才是......伊娃......期待著的......”
“......”喬語雪擡起頭，怔怔的看著眼前殘損的伊娃，她知道她想要說什麽，能夠停留在她的記憶當中，這才是伊娃所說的永遠，是她一直期望著的，真正意義上的永遠。
“如果能夠一直記得......就不會後悔......伊娃對自己的選擇......有著絕對不會後悔的自信......”
“所以......會......記得嗎？......會永遠......記得記得伊娃的樣子嗎......？”
“......為什麽？”喬語雪喃喃出聲，“或許你就這樣滿足了......這樣的落幕對你來說可能就是滿足......”
那被留下來的我呢？我到底應該怎麽做啊......我到底，能做些什麽。
滋滋——伊娃的腦袋微微動了動，斷斷續續地話語從她口中發出：“主人......伊娃好像......變得有點......奇怪了......”
“對......對不起......主人......主人的聲音......好像......越來越遠了......”
“真是......真是遺憾啊......還沒......聽到主人的回答......哈啊......”
她的聲音也在開始變化，就像初次見到她時的那樣，清脆的聲音變成了僵硬雜亂的機械女聲。
“伊娃！伊娃......”似乎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機器人快要消失了，喬語雪顧不得伊娃身上的餘溫，把她攬起緊緊抱入懷中。
懷中的身軀並沒有想象中的高溫，反而是在這大雪紛飛之下的唯一的溫暖。
“主人......會記得......嗎？”失真的機械聲音固執地問著，她的指間顫抖著，像是要抓住近在咫尺的希望，“主人會......一直記得......伊娃......嗎？”
“......”無法抉擇，看到眼前的這幅光景，喬語雪卻如何也無法做出決定。
伊娃眼中的光芒好似隨時都會消散，她的手指無力地捏住喬語雪的衣袖，卻又立刻垂落下去。
“伊娃......”喬語雪強忍著內心翻滾的痛苦，像是要將懷中的伊娃揉進身體般緊緊箍住，在她耳邊哽咽著用沙啞地聲音作出承諾：“......不會忘記的。”
“不過是稍微那麽久一點的時間罷了......我都會一直記得你......直至永遠。”
“哈......”伊娃像是笑了，用失真的機械音發出了愉快的聲音，“太好了......伊娃終於......”
“終於......願望......能......實......實現......”
“......”
斷斷續續的聲音就此結束，耳邊沒再傳來失序雜亂的機械音。
“伊娃？......伊娃......”
“嗚......”呼喚沒有收到回應，喬語雪沒有放松懷抱，腦袋埋進焦卷的頭發當中，隨即傳來壓抑至極的嗚咽。
這就是最後了。到最後，都沒能說完的話；到最後，都沒能回應的呼喚......
伊娃的雙瞳裏，已經不會再有閃爍的光芒；再也不會，用這雙美麗的寶石般的眼睛註視著她，倒映她的身影；再也不會，用微笑緩沖她身心的疲憊......
她從此，永遠也不會回來了。
到最後，就像她希冀的那樣。她的模樣，會永遠，永遠鮮明地銘刻在喬語雪的記憶裏，伴隨著一起的，還有永遠的痛苦，悲傷和悔恨。無法擺脫，無法忘卻，唯有，牢牢記住。
無論這份記憶有多麽折磨人，在忍不住悲傷，想要忘記的時候，就想到只有自己還記得她曾經存在過。
伊娃·菲莉絲......這個代表著她的名字，只有喬語雪還記得。而這份痛苦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伊娃的結束，她所希冀的永遠......對喬語雪而言，卻是如此殘酷的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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